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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悸】片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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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7:33:53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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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宋金山 于 2021-12-17 17:04 编辑

【雨悸】片断9

    彭新仕瞅准大雨稀疏的当口,从陈百和家跑回连部。刘青松和李贵,还有孙干事袁干事李大夫张大夫吕参谋小陈司机,正在碰头商议摸来的情况。
    保卫股的孙干事袁干事询问了苟庆春的黄脸婆子,黄脸婆子惊恐不已。但是她矢口否认苟庆春回过家里,也提供不出苟庆春可能落脚的地方和去向。只有一条线索值得注意,苟庆春分管后勤基建,去过几次阿荣旗的盲流村买砖。他在那里结识的两个朋友,曾经来过苟庆春的家。
    团部医院的李大夫和张大夫在女宿舍里没有搜集到异常情况,有个别女知识青年发烧,是被大雨浇病的,但不是持续高烧。有的女知识青年拉肚子呕吐,是急性肠胃炎,与出血热没有关系。
    这是李贵最为关心最为担心最为担忧的问题。至于苟庆春能跑到哪里去,李贵并不上心。他心里说,哼,跑他娘的。他自作自受,就是暴死荒郊野外也是罪有应得。
    小陈司机汇报姚国富家没有什么反常现象。他尚未成家的两个儿子默默地跪在灵前,哭丧的声音不大,估计不会闹事。
生产股的吕参谋讲出另一个担心,说,这么大的雨,地里排水不畅,麦子恐怕是泡汤了。全团只有你们三连的机械提前下地,目前还扔在地里。明天得想办法拖回来。不然,这个损失太大,三连的生产恐怕就得瘫痪。
    李贵这两天被搅在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里,脑袋都大了。吕参谋的提醒,让李贵的脑袋更大了。他站起来拐着瘸腿要往外走,被刘青松拦住,问,深更半夜你干什么去?李贵着急地说,我得赶快找到陈和满和于孝先。那些扔在地里的机械,是我们三连的家当,可不能丢了。
    刘青松按住李贵,说,老连长,怎么也得明天想办法吧?我看这样,我这就和团部装备股打个招呼,明天调来100马力的推土机来,也好派上用场。谁也没有想到,支撑着全团通讯联络的电线秆子被大风刮倒几十根,纵横交错的电话线被生生地扯断了,这种状况意味着全团的指挥系统都失灵了。
    正在这时,彭新仕进到连部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的身上。彭新仕故作轻松状,轻描淡写地说,还好,没有出大事,这场群架基本平息了。

    刘青松缓了一口气,随即又紧跟着说,彭指导员,团部联系不上了。明天怎么办,你拿个意见。
    彭新仕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来不及细想。他顺着贯常的思路说道,天气这么恶劣,但人的因素永远是第一位的。我想还是从阶级斗争入手,一抓就灵,眼下还有周岳山这个活靶子嘛。
    李贵憋不住两天来积压的火气和烦恼,脱口反驳道,还抓阶级斗争,有完没完?哼,阶级斗争,灵什么灵,哼,一抓就乱。
    李贵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说错了话,继续气咻咻地说道,这一天死了几个,跑了几个,伤了几个,还嫌不够吗?我看都是人为的。彭指导员,你该冷静冷静了。当前连队主要工作是什么,是抢收麦子,还有抢救国家财产。不错,老天爷不作脸,可我们不能乱了自己啊。一个姚国富不够,又搭上一个扣子半仙。一个卞晓珍不够,又搭上一个韩凌。一个苟庆春不够,又搭上一个杜森林和小老猩。今天晚上又搭上几个?你弄得草木皆兵人心惶惶怨声载道,还有完没完?简直是胡闹。
    彭新仕做梦也不会想到,李贵会在这个时候冲着自己开火,而且当着团党委派来的刘青松为首的工作组的所有成员面前。平时在涉及到政治问题的时候,李贵很少过问很少发言很少表态,今天这是怎么了,伤着哪根筋碰到哪根脉啦?
    彭新仕不甘示弱,涨红了脸反驳道,老连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莫须有的事和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你怎么攻其一点不计其余呢?原则问题我不能让步,责任问题我更不能含糊。姚国富煽阴风点鬼火,不该批斗吗?扣子半仙写黑日记,不该批判吗?苟庆春蜕化变质,强奸女知识青年又畏罪潜逃,不该管吗?再说了,杜森林殴打小老猩,是我的事吗?韩凌得了病,也是我的事?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血口喷人呢?
    李贵仍不罢休,继续数落道,姚国富应该批斗,你就不能缓缓,非得吓死一个?扣子半仙的问题还没有弄清楚,你就不能拖拖,非得逼跑一个?苟庆春卞晓珍韩凌与你没有直接关系,可杜森林和你有关系吧?有人向你反映有逃兵,你就不能先放放,非得逼着杜森林整顿纪律。可好,差点没把小老猩整死。今天晚上知识青年到杜森林家闹事,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关系,你没有责任?你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彭新仕恼羞成怒反唇相讥,激愤地说,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不能代人受过。那么你呢,作为连长,你心中有数吗?从根上讲,是你的失误你的失策你的失职,才导致了这一连串的事件。今天本来已经收兵了,你非得喊大家回地里继续干。我维护你,风里雨里督促大家干,咋地,都成我的罪过啦,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贵被激怒,愤恨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有良心。我反过来问问你,你这个人有没有人性?成天没夜地反唇弄舌,就知道整人批判人批斗人。好端端的三连,都让你给批垮了。以前没有死人怎么都好说,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你折腾。现在眼睁睁地死人了。我不能容你了,我最起码不能和你一块担这个罪名,不能让老职工和知识青年背地里骂党支部。党支部不是你彭新仕一个人的,我还是党支部的副书记,还有三个支委呢。
    彭新仕感到莫大的羞辱和天大的委屈。他懂得政治上都是以成败论英雄,成者王侯败者贼。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必须破釜沉舟,必须先下手为强。彭新仕转而对刘青松说,刘主任你听听,他说三连让我给批垮了?他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抓阶级斗争,错了吗?我呕心沥血呕心吐胆地搞连队建设,错了吗?我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奋战在第一线,也错了吗?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他还侮辱我的人格,说我没有人性。刘主任,您可得给我作主。
    又转而对李贵喊道,你倚老卖老,太霸道了。你不容我,我还不稀罕你呢。你敢说抓阶级斗争,一抓就乱?你这是和毛主席唱反调。你老糊涂了,就凭这句话,你行将就木,你的连长当到头了。
    李贵一下子哑火了,顿口无言。他想不起自己怎么说的这句话。他的瘸腿愈发疼起来,脑袋也跟着胀起来,声嘶力竭地辩解道,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你总是整人,才使三连天下大乱的。你怎么狗带嚼子胡勒呢?你混淆黑白混淆是非混淆视听,你,你何其毒也。
    彭新仕看到李贵已经词穷理屈词不达意,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他马上鄙夷地回应道,什么叫整人?这叫阶级斗争。毛主席旗帜鲜明地确定,党组织应是无产阶级先进分子所组成,应能领导无产阶级和革命群众对于阶级敌人进行战斗的朝气蓬勃的先锋队组织。这五十个字里一针见血地讲的就是阶级斗争。共产党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你是不懂啊,还是装糊涂?
    李贵感觉到彭新仕的话里刀刀见血句句带毒,把自己刺疼了,眼见就要被对方击倒在地。李贵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好你个姓彭的,你整人整到我头上来了,你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不干了,让你小子作妖,我看你是什么下场。彭新仕也叫起板来,扯着嗓门喊道,刘主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您作个了断吧。



    吕耕心里在哭泣。自从入党进入连队领导班子后,天天跟在老连长的屁股后头转,却从来没有面对面地与老连长对过话。都是老连长吩咐什么就去干什么或者传达什么,一直有隔着一层皮甚至堵着一道墙的感觉。吕耕自认为老连长这个人,只讲工作不讲感情,只会严厉地训人而不会温和地待人。通过老连长让于孝先去抚慰黄脸婆子,安排姚国富的两个儿子住到李连起家,答应给梁广金盖两间新房,招呼周岳山和答应杜森林上四号地,以及安抚邵峰周贵和小老猩等一系列举动,吕耕这才发现老连长骨子里是重感情讲仁义的人。他与三连里的每一个老职工和知识青年都有着扯不断的情结。这种情结很隐蔽,却又显而易见清晰可辨。老连长在三连的权威和地位,绝不是仅仅靠着斥责人呵斥人训斥人树立起来的。而是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这种基础不是一蹴而就,是靠日积月累靠水滴石穿靠水到渠成。老连长脸上那刀刻斧凿般的皱纹里,镌刻着深深地感情线。以前只知道老连长对查哈阳农场有重大贡献,这个贡献里面饱含着他对查哈阳土地的热爱,殊不知这个贡献里面也蕴涵着他对查哈阳人的挚爱和真诚。老连长就像毛主席十分推崇的那种人,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然而,当吕耕发现和认识到老连长的可贵之处时,老连长已经遭受到被审查甚至有可能被撤职的厄运。老连长的闪光之处,现在都成了污点和劣迹。正如吴浩所言,老连长不懂得或者说他不需要伪装自己。如同邵峰没有学会妥协一样,他们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牺牲品。
    吕耕越想越心虚越想越胆寒越想越可怕。天空的雨丝如同根根长针,刺穿了自己慌乱的心。吕耕对着老连长嗯了一声,眼里噙着热泪,直奔四号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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