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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悸】片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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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11:11:03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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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宋金山 于 2020-2-13 18:06 编辑

【雨悸】片断12
    那年的暴风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命蹇时乖的三连。同时又成全和成就了三连。
    李贵老连长和沈容芳杜森林李秉贵被团党委追认为烈士。其中沈容芳和李秉贵同时被追认为共产党员。他们的英雄行为以团政治处的名义,被编成英雄事迹讲用材料。组成五个人的讲用团,参加了全团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大会。并且出席了全师的年终表彰大会。
    主讲人是吴浩。吴浩终于实现自己的抱负,不但出人头地,而且出尽风头。同时很快地入党当上了三连副指导员。1973年被贫下中农推荐并保送上海复旦大学,成为全国第一批工农兵学员中幸运的一个。
    陈河满被评为团级表彰的优秀党员,并荣立二等功。他被送到哈尔滨市中心医院医治腰伤。只是再也直不起腰抬头走路,有过戎马生涯的山东汉子成了佝偻的二等残废人。
    于孝先接任机务副连长的职务,邓义被提拔为机务排长。北京女知识青年胖胖代替了沈容芳,成为又一个副排长级别的铁姑娘。
    卞晓珍和韩凌的骨灰盒被安葬在李贵老连长生前指定的三连一块风水宝地上,与李贵和杜森林的骨灰盒下葬的地方相距不远。惟有姚国富被远远地埋葬在黄嵩沟另一侧的葬死冈上。一年后被挖掘出来的虎犊子,早已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被抛弃在三连的屯子北头。
    苟庆春没有逃脱天罗地网,被保卫股孙干事带人在阿荣旗捉拿归案,以强奸罪和伤害罪的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羁押在甘南县监狱。只有扣子半仙下落不明。彭新仕经过复查还真的得了胃癌,病情进入晚期。又做手术又是化疗地折腾一年多,就到马克思那里报到去了。
    刘青松主任一年后就任五十团副政委。他亲自为彭新仕主持小范围的非正式的类似追悼会的安葬仪式。他在致辞中仍然称彭新仕是三连这个英雄集体的带头人,是过得硬的基层党支部书记。柳眉坚持陪着彭新仕走到他生命的尽头。她后来转插到河北省献县原籍老家,传闻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岁的公社贫下中农协会主席。彭新仕在天之灵,无论是政治上还是感情上,都算是瞑目了。
    但是,后来出了一件蹊跷事。不知是谁在半夜里将彭新仕的墓碑,偷着移到姚国富的坟头后面。用意明显是让彭新仕的阴魂,向姚国富的在天之灵低头赎罪。有人怀疑是周岳山指使姚国富的两个儿子干的,但查无凭据不了了之。
   
    吕耕对彭新仕短暂的热闹而又疲惫的一生,始终唏嘘不已。那么一个精明干练的人,却是精明反被精明误。天天抓阶级斗争,到头来倒在了阶级斗争的枪口下。落个善始不得善终。他患胃癌恐怕也是气闷气淤气塞所致。但他毕竟是自己政治上的引路人,有着知遇之恩再造之恩顾复之恩。自己却没有给他帮过一点忙,不免问心有愧。但有时又想,幸亏没有帮上忙。如果自己跟着彭指导员亦步亦趋沆瀣一气,有何面目见三连的父老乡亲?吕耕自己安慰自己,人嘛,还是应该择人而事择木而栖择善而从。
    本来团党委考虑过提拔三连领导班子中仅存的吕耕为正职连长。体现革命后浪推前浪,让吕耕接过老连长李贵的班,继续高举三连这面大旗。吕耕坚辞不受。团党委最后委任生产股吕参谋下到三连担当连长一职,同时兼任党支部书记。彭新仕腾出来的指导员职位一直空缺。
    吕耕之所以不肯接任正职连长的职务,客观上讲他还不成熟,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扛不起这么沉的大旗。主观上他受到了精神刺激,以至于萎靡不振。麦收三天里死了七个人,使他见不得三连里所有的场景,生怕触景生情睹物思人。三连的屯子三连的连部三连的大宿舍三连的食堂,尤其是三连的四号地,他都不敢接近一步,更不敢越雷池一步。老连长李贵生前最后一句话,斥责吕耕是没有用的东西。这句话像钢钉似的死死地楔在吕耕的内心深处,触摸不得。老连长和沈容芳杜森林李秉贵一起被誉为烈士,吕耕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而且泪如泉涌泪如雨下泪水磅礴。但是,老连长赴难前的那些举动那副模样那句尖刻的话,却是永远抹不去。吕耕常常被噩梦惊醒,心悸不已。在三连善后诸多事宜的那段日子里,吕耕仿佛得了一场大病。
    好歹熬过来,吕耕找到赵钦德营长,找到刘青松主任,还找到王政委和张团长,坚决要求调离三连。组织上见吕耕去意已决,斟酌再三,这才决定调任吕耕为五十团采伐连连长。领着一部分有采伐经验的老职工,还有百余名在各个连队不得志的知识青年,驻扎在大兴安岭牛耳河林业局。作为全团的先行连,夏季伐木修路,为冬季全团伐木大会战做先期准备工作。
    邵峰王大彪王贵和被三连的英雄事迹冲淡了罪责,英雄集体中不应掺杂龌龊之人。团党委没有追究他们的阶级报复行为,也没有深究他们殴打韩守喜和王从善致残的刑事责任。他们仨人还有高子升,都跟着吕耕调到五十团采伐连。高子升也感觉到三连再没有用武之地,王翠花的家里面无法施展身手,只有上山修路伐木才有刺激。小老猩听说采伐连每天能享受八角钱的补贴,也哭着喊着跟着亲哥哥们上山。周岳山郝欲知李连起张明举和姚国富的两个儿子,各怀着各自心腹事,也为躲避三连的环境,哀求吕耕让他们入伍。
    苦了艾桃,哭得眼睛肿起来就像一对红灯笼。孙鹏却心中暗喜,他下决心继续一帮一一对红,担当起照顾艾桃的责任。

   
    五十团急于组建采伐连,并且还要在冬季进行采伐大会战,是兵团长期进行基本建设的需要。用查哈阳的大米白面猪肉烧酒,与林业局换取宝贵的木材调拨计划。这种不等价的交换,在70年代初是双方都需要的。
    采伐连夏季的任务是在原始森林中,修筑简易路,以备冬天采伐大会战时便于运输。生活条件艰苦,住在自己搭建的帐篷里,蚊子小咬防不胜防。他们的劳动强度极大,每天用镐锨撕开千百年来盘根错节的草皮,取出千百年来犬牙交错的石头做路基。伐倒落叶松和白桦树,截成一段段,铺设在简易路基上。夏季森林里不起风,每天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渴了饮用山上的空山水,饿了嚼几口馊馒头。伐木有很大的危险性,每年都有被砸死的砸伤的砸成残废人的。森林里夏天还有野熊野猪野狼的威胁。
    这时显现出吕耕独立的指挥能力和才干。他与林场领导谈判,在酒桌上论高低。每天分配三个排的筑路任务,统筹安排后勤工作。组织各种学习,包括各种形式的大批判。每天还要做各种思想工作。甚至还得处理工伤事故,还主持过不幸身亡职工的追悼会。吕耕上对团党委负责,下对每个战士负责。他的能力得到了验证,得到张团长的赏识和器重。几次在全团干部大会上提到吕耕的名字。他得到这只队伍百十来个人的拥戴,特别是邵峰周岳山郝欲知李连起张明举王大彪小老猩王贵和高子升等三连的人,对吕耕意气相投死心塌地服服帖帖。吕耕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平衡。最令他聊以自慰的是,自己身上有了李贵老连长的影子。吕耕面对着深山老林仰天长叹直抒胸臆,老连长啊,我不再是没有用的东西,我也能支撑起一块天啦。
    冬季大部队上山,每年轮流由一名团级副职领导挂帅。四五百人的规模,配置十几辆解放牌汽车和东方红拖拉机的装备。这又是大会战的性质。三九严寒,零下四十度的天气,对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是严峻的考验和挑战。雪虐风饕呵气成冻滴水成冰,手万一触摸到铁家伙上,就会粘掉一层皮。团首长每天都在要进度,营长们每天都在一线督战,连长们每天都在身先士卒。他们率领老职工和兵团战士们每天都在伐木头扛木头运木头。哈腰哈腰挂,哈腰啦挂钩。这样原始的抬木头的劳动号子,还有顺山倒的伐木号令,此起彼伏绵延不绝,陪伴着人们满身的劳累满腹的惆怅满腔的悲怆。
    1973年2月,大会战进入攻坚战。吕耕接到艾桃从天津发来的电报,说艾婶患了不治之症。要吕耕见电速归。吕耕心里始终装着艾婶的养育之恩,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弃之不顾。再说,也该见见正在天津享受探亲假的艾桃。俩人自从吕耕上山再没有见过面,尽管书信不断,还是忍受不住离情别绪的煎熬。彼此牵肠挂肚,难以平息浑身上下滚烫的感觉和饥渴。干柴烈火般的欲火都洒在了草棵子和荒草间。
    这年偏巧轮到刘青松副政委担当大会战总指挥和临时党委书记。吕耕几次请假,刘青松副政委强调不能动摇军心涣散士气影响进度,坚决不放行。情急之下,吕耕和邵峰几个人打过招呼,私自下山乘夜间火车跑到齐齐哈尔,马不停蹄地又跑回天津。果然造成严重后果,紧跟着又逃跑了七八个知识青年回城市过年。其中有一两个人跑回去是为了走后门参军或是上大学。
    刘青松以临时党委的名义,毫不手软地给予吕耕撤消连长职务和党内留党察看的处分,严肃党纪以正视听。吕耕由此在政治上跌到了低谷。吕耕在天津逗留三个月,侍奉亲娘般的艾婶过世后,再回到山上,已然和邵峰周岳山郝欲知李连起张明举一样,也成了戴罪立功将功补过之人。
    吕耕却想开了,忙里偷闲独自找乐。经常和邵峰李连起小老猩,偷着开动解放牌带拖挂的汽车,挎着双筒猎枪,在原始森林中捕捉野禽和野味。带着张明举,拎着海鸥牌120照相机,捕捉浪漫的镜头。还有,他们自烧自烤山鸡松鼠野鸭子傻狍子肉,大口大口地喝酒,往往一醉到天亮才罢手。体会到了醉生梦死的味道。吕耕终于拿起了画笔,学着画巍峨的群峰茂密的森林高远的天空。他们在餐风野宿餐风饮露餐松饮涧中,放荡不羁放浪形骸放刁撒野。以此打发枯燥乏味而又艰难困苦的日子。竟然也感觉到甘之若素甘之如饴。
    期间吕耕经历了三次生死关头。有一次山洪爆发,他们百十个人险些被困死在山腰上。有一次往火车车厢上抬木头,抬二杠的高子升一只腿闪空,想故弄玄虚,玩一把金鸡独立的造型。险些把同一付杠的八个人,其中包括抬对肩二杠的吕耕都带着掉到四米高的跳板下,被一吨多重的原木砸死。还有一次夜间抢运木头,技术生疏的邵峰,开着车一迷瞪,险些带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吕耕,一同滚入山涧里。
    那期间,吕耕把生死置之度外。倒不是因为革命英雄主义起作用,而是他把生死看得淡了。他以为,生死如同每天睡觉一样,醒着就有活着的感受,睡着了就是死的感觉。每一觉能醒过来,就是又活了。醒不过来,便是这辈子结束了。人生如梦和人生几何等这样的成语恐怕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人们在噩梦不断时,特别珍惜梦醒时分。这个时候,吕耕全然忘记了爷爷的预言和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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