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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悸】片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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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3 12:03:36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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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宋金山 于 2021-12-17 17:00 编辑

【雨悸】片断5

     哈尔滨知识青年王贵和本来就心神不安,被小老猩这一句骚嗑勾起心思,赶紧跳下炕跑出门直奔老职工陈百和家去。原来,他与哈尔滨女知识青年卞晓珍从小是邻居,从小学到中学又是同班同窗。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文化大革命中停课闹革命期间,俩人频繁接触形影不离,一同大串联一同游山逛水。二十岁上下的男女青年终究忍耐不住肌肤之渴,于是就有了肌肤之亲。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在王贵和家的小仓房里,尽情地发泄着欲望和激情。学校卷起上山下乡的浪潮,俩人索性告别双方父母,奔到查哈阳这块肥沃的土地来了。终于有一天卞晓珍身体感觉到了异样,肚子不由自主地大起来。她用布腰带勒着,尽量不显形。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不敢在女宿舍里像别人那样脱光内衣内裤,更不敢擦洗身子。她整天捂得严严实实,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松弛和放松,惟恐暴露身上那天大的秘密。好在卞晓珍是那种胯骨不宽小腹平平的身材,尽管肚子已经隆起,但是并不扎眼。王贵和多个心眼,以认老职工陈百和老俩口为干爹干娘的形式,把卞晓珍送到陈家的对面炕上。仗着陈家是纯正的贫农,儿女也都成家单过。卞晓珍终于过上一段能够喘息的日子,偏偏又赶上麦收的当口。陈百和的老伴脸上布满了核桃纹。细细密密的纹路里,慈眉善目透着面慈心善。老俩口明白卞晓珍的秘密后,曾经劝他们向连队领导明说。这可不是闹笑话,生儿育女可闹不得儿戏。但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甚至是无耻下流的勾当。生产建设兵团初期三令五申知识青年不允许谈情说爱,把精力都集中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上。此事一旦明了,连队领导肯定会抓住不放。全连的知识青年也不会理解,更谈不到谅解,两个人休想再抬起头来。
    王贵和敲开陈百和的家门,当着老俩口的面,忧虑地问卞晓珍,你到底什么时间生?还能坚持多久?要不,咱俩请假回哈尔滨去?卞晓珍不无焦虑地回答,你没听彭指导员在会上宣布铁的纪律?你请得下假吗?我们挨吧,如果能挺过麦收也就是半个月的光景,再请假回哈尔滨恐怕才能如愿以偿。陈百和老俩口急了,高声地说,这是闹笑话吗?你们要想到后果。卞晓珍凄凉地勉强地一笑,干爹干娘,不能讲啊。讲了,我们两个人连孩子都没有立锥之地。再说,你们也得受连累。王贵和气恼地跺跺脚,唉了一声又折回男宿舍去。


    好不容易盼来送饭菜的牛车,人们纷纷扔下镰刀急急地奔向牛车。落在后面的卞晓珍,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疼,额头上立时渗出一层冷汗。她心里惊慌不已,莫非肚子里的小生命不放过自己,要在这么残酷的时刻跑出来?这个小生命注定是个冤孽啊。卞晓珍不得已地捂着肚子向相反方向挪去。假装作要小便的样子,蹭到上水渠的那一侧。她一股脑儿地滚到蒿草丛中,任由肚子时疼时缓时紧时松时憋时空。浑身上下的骨节又酸又痛,骨头架子全散了,没有一丝力气。
    她瞪大眼睛望着蓝天,在迷离恍惚中仿佛看到自己小时候腼腆羞怯的样子。从娘胎里就落了个小骨头架,个头始终比同龄的孩子矮几分。左邻右舍都喊自己小可怜。女大十八变,自己长到十八岁却没怎么变。还是薄薄的单眼皮扁扁的身材,既不漂亮又不丰满。她始终陷在自卑的泥沼里顾影自怜。是王贵和挑动了自己青春女孩的琴弦,勾起自己内心深处那汪波澜。他粗粗拉拉地大大咧咧地又是实实在在地把自己带到伊甸园,品尝到一个女人的滋味和情感。但这种滋味和情感注定是偷来的。先是在那昏暗的小仓房里偷吃禁果,来到三连后,天地宽了,还是没有立足之地。继续偷着在柴禾垛里或菜窖里或蒿草丛中品尝和亲昵那种滋味那份情感。自从肚子里的小生命渐渐长大,那种滋味全然没了。只有期待中的恐惧和还处在热恋中的不安。
    今天清晨起床,肚子里已经有了异常动静,但偷来的小生命不能也不敢暴露。她不顾干爹干娘的阻拦,走进黑压压的人群中。上午弯腰割麦子的频率快了些,促使自己为偷来的恋情偷来的滋味偷来的小生命付出了代价。猛然,卞晓珍感到肚子里一阵巨痛,一股沸腾的巨流要涌出自己的身体。她惨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送饭的牛车旁,人们正在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小老猩扛一上午麻袋,早已是饥肠辘辘。他像是跟谁打赌似地已经吞下16个馒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冲着孙鹏骂道,我操,这是什么鸡巴馒头,怎么吃不饱呢?其实他肚子里已经撑得慌了。他自顾自地走向上水渠,跨到另一侧要拉屎。不经意间看到躺在蒿草丛中的卞晓珍的惨状,跳起来往回跑,大叫着,老王大哥呢?卞大姐出事啦。
    王贵和也扛一上午麻袋,开始时他还能偶而瞥见卞晓珍的身影。中午吃饭时却找不到她,心中正在焦急不安中。此时听到小老猩的叫声,他眼前一黑瘫倒在牛车旁。知识青年中间有人隐隐约约地知道王贵和与卞晓珍的隐情,还没有人想到会出人命。蹲在远处吃饭的反革命分子周岳山和右派分子郝欲知作出最快的反应,向上水渠跑过去。把脸色惨白裤腿上满是血迹的卞晓珍搭过来。又有几位老职工搭手,把卞晓珍放躺在老牛车上,急急冲冲地也是慢慢腾腾地往屯里去。王贵和醒过来,一边拍打着卞晓珍的胳膊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凄声凄音地数落着,晓珍啊,我们为什么不敢请假回哈尔滨啊。我们凭什么非要参加这倒霉的麦收啊。老天爷你睁睁眼,你要留下这娘俩的性命啊。
    牛车太慢,周岳山果断地截住罗马运输车。让驾驶员王鑫中止拉运麦包,先把卞晓珍和王贵和送到团部卫生院。王鑫不情愿听从周岳山的指派,周岳山反复地重复着救命要紧。王鑫这才调转车头,拉着七八个人奔向团部卫生院。


    周岳山带来的噩耗,震惊了连部里所有的人。尤其是彭新仕首当其冲地面对着一个严厉而又棘手的课题。吕耕顿时也懵了,一时间他不知怎样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他痛惜卞晓珍作为知识青年,死得太意外了。他也担心彭新仕应对无措,更为担心知识青年们惊慌失措。在吕耕的眼里,地球仿佛就要停止转动了。
    幸亏刘主任来得及时。刘青松是扬州人,操着一口独特的南方口音,讲话抑扬顿挫又慢条斯理。他问明了前因后果,不慌不忙地说出不容置疑的分析。他首先给卞晓珍之死定了性,说,这是一起什么性质的问题?我看是这一对知识青年的个人问题嘛。知识青年来到北大荒,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错,我们的干部有责任关心他们爱护他们教育他们,有责任把他们培养成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但这对青年怎么能乱搞一气呢?我们规定过不能谈情说爱,但这对青年竟发展到未婚先孕,这本身就是严重违犯纪律的错误。更严重的是,他们隐瞒错误,蒙蔽连队领导和全连的群众,更是大错而特错。只能是个人承担责任和后果。既然是个人负责,就绝不能影响明天全连的麦收工作。
    彭新仕茅塞顿开,异常感激地带头鼓起掌。这掌声不合时宜,却能够真实地反映彭新仕此时的心境。他多年来积攒了丰富的政治工作经验,但对知识青年这一特殊的群体,还把握不好火候。全团范围内三连第一个发生了女知识青年死亡的事件,给他当头一棒。他的思想压力可想而知。刘主任的分析和决断,无异于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注入一针镇定剂。这下好了,卞晓珍之死没有连队领导的责任。作为三连一把手,他就好说话和处理。
    吕耕同样如释重负,起码地球还在继续转动。但同是哈尔滨一个城市的知识青年邵峰搁不住心里的沉重,站起来说,刘主任,卞晓珍和我们一样是来建设边疆的,难道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啦?她死在麦地里,就没有一点说法?
    刘主任仍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能有什么说法?不能算作工伤吧?也不能算作事故吧?更不能算作因公殉职吧?依我看,只能算作非正常死亡。当然,可以按规定付给她的亲属丧葬费和抚恤金。这样吧,等她的父母来了,由团里出面接待和安抚。你们三连不要陷在这件事上,还是集中精力搞好麦收。团党委指望着你们三连扛红旗哩。
    李贵听到周岳山的一声喊,心里也是陡然一惊。后悔事发后不该当众喊出那几句话。作为一连之长讲出那样不容情理的话,太没有人情味了。自己的下属而且就要当母亲的女知识青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怎么想心里也不是滋味。后悔和惋惜缠绕在他的心里苦不堪言。听了刘主任的一番指示,李贵心里多少放松些。他避开这个酸楚的话题,强打起精神再次安排明天的工作。
   
王贵和被周岳山等人从团部医院直接架到陈百和的家里。他号啕大哭过几阵之后,已经欲哭无泪。眼睛呆滞,直勾勾地望着屋顶那盏昏黄的电灯泡。卞晓珍跟着自己跑到查哈阳农场来,他不知怎么面对她的父亲和母亲。更不知如何对待还在襁褓之中却给自己带来毁灭性打击的儿子。还不知怎样去安置命如纸薄的尚未正式迈进结婚圣堂就撒手而去的心上人的亡灵。陈百和的老伴和挤满一屋子的家属排的老娘儿们,哼哼唧唧地陪着抽泣一阵子。她们并没有把这对青年人看作是犯了什么错误,她们只是从心眼里同情和心疼这个姑娘。老娘们儿这堆人中有人带头劝解灾难中的王贵和,众人跟着既乱乱糟糟地又实情实意地说,孩子想开些,晓珍就是短寿的命。她好歹给你留下了后代,你千不想万不想也要为刚刚落地的孩子着想。你把孩子从医院抱回来,我们给你养着。孩子大了,你也算是对得起晓珍的情义,对得起晓珍的在天之灵。王贵和又哇地哭了起来,逐个给周岳山郝欲知王鑫小老猩,还有陈百和老俩口,还有所有在屋里的老娘儿们一一地磕头。他痛心入骨地喊道,你们都是孩子的救命恩人,都是我和晓珍的亲人哪。   

   卞晓珍死了的消息笼罩着所有的知识青年。所有的宿舍,一片肃穆之气。尤其是女宿舍里,更是一片唏嘘不已一片哭泣不尽。卞晓珍在三连短短的一年里和谁也不近乎,搬到陈百和家后几乎和谁也没有走动。但她毕竟刚刚十八岁,还是一片嫩叶,就这样痛苦而又悄无声息地凋谢了。仓促间走完短暂的人生之旅,谁不动容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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