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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马280 (代赵慰平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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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6 21: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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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马280

                                                    2019-7-4


                                                      赵慰平

        刚到兵团,被分配到9连,那是个专业养马的连队。我听了十分高兴,毕竟骑马驰骋是我们从小的理想呀。

        马是十分干净和高贵的动物。如果饲养得精心,马的毛色就漂亮,闪闪发光,十分帅气。马也是十分聪明的动物,它的眼睛总是如同小孩子一般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要是你把马鞭放在一边去做别的事情,它会乘机把马鞭咬断同你调皮一回。冬天天冷,你给它戴金属口嚼时如果不去沾一下凉水(冷冻的金属会粘破它的舌皮)它就不张嘴。另外根据你上马的动作它立即就可以判断出你是不是老司机,如果不是的话,跑起来就不那么卖力。那时我们年纪小,才16岁,往往要借助一个石头台阶才可以跨上马背,但是它偏偏和你兜圈“转腰子”,不让你靠近台阶。

        印象最深的是自己的坐骑,编号280。它全身枣红色,身材也不太高,十分老实稳当。正好适合我。知青们练骑马一般都先骑它。但是如果你加鞭的话,它的速度也很快。我就是平生头一次在它的背上体会到了“搂”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全身上下随马剧烈颠动,两边树木如伐倒一般,双耳穿风,前方距离剧烈缩短,真是四蹄绝尘,腾云驾雾,风驰电掣。比现在的飙车刺激多了。难怪老职工告诉我们:是马三分龙!

        280也十分聪明。记得有一次,暮春草长,野花钉地。因为放马的活并不累(让马在固定范围内吃草即可),同时夏季未到没有蚊虫,是一年中最逍遥自在的牧马季节。自己居然带了本唐诗100首,放下马鞍,铺好马垫,躺在厚厚如同地毯般的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迎着和煦春风,读起李白的诗来了: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280则不用担心,我按照老职工教给的办法,用缰绳栓在它的前腿上,这样既不耽误它低头吃草,还跑不了。一首诗还没有读完,突然看到280烦躁不安地直刨地,抬头一看不好:春天的马群最调皮,不一会几匹小马就出了“境”,独自撒欢奔跑起来,还带动其他马匹一同狂奔。因为冬春季的马多在怀孕,这样一狂奔,极易造成流产,那是生产大事故。自己赶忙跳起身来,匆忙重新安装好鞍鞯,纵马追了过去。自然马群是追上了,一切又恢复平静。但是突然间发现,刚才忙于追马,将那本唐诗丢在了后面的草地里!这样一片大草地,没有任何坐标,又奔跑了长距离,上哪里去找?一气之下,只好冲280发脾气,照它后屁股抽了起来,280则上下腾跃躲避,委屈的大眼睛好像在说:你自己忘记了,关俺什么事呀?气是出了,但是自己知道书怕是永远找不回来了。要知道当年能有本唐诗可是一笔精神财富呀。以后就是同伴们偶然找到了,经过风吹雨淋也就是一团纸浆了。那个后悔劲也就别提了。再次骑上280,心情全无。不想它却自己往回奔跑了起来。连勒嘴嚼也不管用。正纳闷间,280却突然停了下来,前蹄刨地,还转过头来看我。我低头一看,原来它正好回到了刚才我读书的地方,而那本唐诗则躺在草地上,被风吹的书页抖动的好像一团白蝴蝶---。好聪明的280呀!它居然认识原路,通人性!

        过了几周,连队通知自己到团部去学习瓦工。两周学习结束后,回到连队,说今天改善伙食吃马肉。自己也没有在意。后来才听说死去的马是匹挺好的红色骑马,奔跑时不慎别折了前蹄成了残废。我心头一惊,赶快跑到马厩,果然那黑血淋淋的枣红色马皮挂在墙上,下面的火烫的马号280尚清晰可见。
冲着它,我真想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真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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